20家单位联合发布〈智能体发展自律公约〉

智能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进工作与生活，而管住它们的规则，也在同一时间加速成形。2026年11月4日，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，中国信通院、华为、阿里、腾讯、小米、百度、火山引擎等20家单位联合发布《智能体发展自律公约》，共八条。这份由产业界多方共同签署的公约，把智能体发展中那些此前只停留在讨论层面的问题，第一次写进了成文的行业约定里。

在八条内容中，最引人关注的是第五条——“健全智能体治理机制”。这一条的内容是“规则表达与内嵌合规性测试，抵制算法压榨、黑灰产”。短短一句话，点出了智能体治理最核心的两个动作：一是把规则“表达”出来、嵌进系统里，让智能体在执行任务之前就知道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；二是在系统内部做合规性测试，把问题拦截在运行之前，而不是等到出事再追责。而“抵制算法压榨、黑灰产”的表述，则直接指向了智能体可能被滥用的两个方向：一个是对内，用算法过度榨取劳动者与用户的价值；一个是对外，成为黑灰产手里的自动化工具。

要理解这份公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，需要先看它背后的政策与技术背景。2026年5月，国家网信办、国家发改委、工信部联合印发《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》，把智能体定义为具备自主感知、记忆、决策、交互与执行能力的智能系统。这份文件的出台，标志着智能体正式进入了有明确定义的规范发展阶段。而此次乌镇的自律公约，可以看作是产业界对这份政策文件的回应：主管部门划出方向，行业自己定出可操作的自律细则。

与此同时，智能体的能力正在快速跃升。中国工程院邬贺铨院士在“智能体互信互联互操作全球合作创新”分论坛上介绍，国内的智能体已经能拆解20步的任务，多个智能体互相调用协作，数量可以做到60个。拆解20步任务意味着什么？这意味着智能体不再是只能完成“查一下天气”这类单步指令的工具，而是可以把一个复杂目标拆成一连串子任务，一步一步执行下去。而60个智能体互相调用协作，则意味着智能体正在从“单打独斗”走向“团队作战”，多个智能体分工配合，共同完成一个人难以独立完成的大任务。

能力越强，规模越大，治理的压力也就越大。DataDome的报告显示，仅2026年上半年，智能体向登录页、表单、购物车和账号创建页面发起了6.056亿次请求。6亿多次请求，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个正在形成的现实：大量智能体已经在以机器的速度访问互联网上的各类页面，有的在帮用户抢票、比价、下单，有的则可能在从事刷量、薅羊毛甚至更隐蔽的灰色操作。当访问量达到这个量级，传统的“防机器人”思路已经不够用了，问题的关键不再是拦住某一次请求，而是要让智能体本身守规矩。

这正是自律公约的价值所在。公约的签署方覆盖了从研究机构到头部企业的20家单位，中国信通院提供标准与研究支撑，华为、阿里、腾讯、小米、百度、火山引擎等企业则是智能体最主要的建设者与运营者。由建设者自己参与制定规则，规则才更可能落到产品设计里，而不是停留在纸面上。二十家单位共同签署，也意味着这份公约从一开始就不是某一家企业的姿态，而是一次行业层面的集体表态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公约的标题里有“自律”两个字。自律与他律的区别在于，自律是行业主动给自己立规矩，走在强制监管的前面。这类公约通常不具备法律强制力，但它的意义并不因此打折：一方面，它为企业的产品设计与运营划出了可参照的底线；另一方面，它也为后续可能出台的行业标准与监管细则积累了实践经验。智能体是一个发展极快的新事物，规则制定者与产业界都需要在实践中摸索，公约正是这种摸索的载体。

从更长的时间线看，智能体的治理注定是一场持久战。技术还在快速迭代，智能体能做的事只会越来越多；与此同时，围绕智能体的争议——从数据安全到责任归属，从算法公平到就业影响——也会不断出现。一份八条的自律公约解决不了所有问题，但它至少迈出了关键一步：让“智能体要守规矩”从一句共识，变成了一份有签署方、有具体条文的约定。

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历来是观察中国互联网发展方向的重要窗口，这份公约选择在这里发布，本身就带有风向标的意味。接下来值得观察的，是这八条内容如何被签署方落到产品与运营中，以及还会有多少单位加入进来。智能体的下半场，比拼的不仅是谁的模型更强、谁的任务拆得更细，还有谁能把能力关进规则的笼子里。

来源：36氪（财能圈）